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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回首

岁月沉淀善良,抚平多少爱恨情愁;淡泊多少功名利碌。说真话做善事,人生潇洒走一回。

 
 
 

日志

 
 

【原创】12年前西北行(十一)甘肃夹边沟 /作者:展超  

2017-05-19 04:08:48|  分类: 中南五省七市非典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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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12年前西北行(十一)甘肃夹边沟 /作者:展超

  据说离酒泉市东北20公里有个三墩镇,其命名源于附近嘉峪关长城迤东的第三墩。在这镇里,靠着长城土墙的巴丹吉林沙漠南部边缘地带,有个被称为“夹边沟”的地方,夹边沟的“边”指的就是长城的边墙。戈壁滩与沙漠并非人类宜居的地方,夹边沟能承载生命的自然资源极其贫瘠,即便在正常年景也相当有限。论民族风情、历史文化、自然观景,这里都没有旅游价值,但因近年来被社会披露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反右”与饥饿两大悲剧在这里交集而备受国内外人道主义的关注。倘若12年前旅游到酒泉市时知道这生命悲剧遗址,本博一定要旅行社临时增加这个非去不可的旅游点。
         包括我的挚友、作家易希高已出版的多部著作披露,1958~1962年,被称为“右派”在这里接受“劳动改造”的数千知识分子、文化人被饿死了2/3多,获救的幸存者仅约500人。政治异见者的生命是卑微的,官方至今从未公布过死难者的人数,估计也没有认真准确统计过,按民间粗略估计约2000名左右。而且,据说这里除了“劳改场”还设有“劳教所”,那些比成年人生存能力更羸弱的夭折生命显然未被估计在内。
         阿坚在《夹边沟访记》中叙述:“当年一位女右派饿得不行,直勾勾看一老乡吃玉米饼,想得半块,那老乡提出了交换的要求,即在林中完成了交易……”。所有关于夹边沟的书籍,都记载当年右派白昼埋葬难友夜间扒出尸体充饥的情节。当人被“改造”得只剩下挣扎的生命原始本能,甭说人类需要层次高端的理想追求、社会政治主张,连礼义廉耻也失去意义。
        生命对于任何人都是最可贵的。所有未丢失人性──设身处地──的人,都会强烈谴责制造这种惨绝人寰生存状态的罪恶。
        思想家帕斯卡有句名言:“人只不过是一根苇草,是自然界最脆弱的东西。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苇草……我们的全部尊严就在于思想。”然而夹边沟殉难者的不幸,正在于其思想与毛的不同程度社会歧见或“纯属误会”。因为政治、经济、文化、利益等诸多因素,个体对社会主张的差异过去有,现在有,将来任何社会、任何时候都会有。一个健康的社会,应当是思想多元、包容的社会。惟有社会的多元、包容,才有比较、创新、探索与发展,才有人类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的文明进步。
       “逝者如斯夫”,当今仍存活的当年“右派”已不多。道歉、补偿之类的现实意义显然越来越小,但倘若选择性遗忘而非直面历史,总结教训,实现习老建立《不同意见保护法》遗愿,建立有效杜绝悲剧重演的民主机制,正如资中筠老大姐所言,虽然没有可能再来一次“文革”,但仍存在因言获罪、文字狱的再来“反右”的政治风险。
        据说前年11月“右派”们自行筹款在夹边沟基本建成环型的遗骨衣冠冢与黑色石碑,却遭政府破坏,公墓被铲平,骸骨四散。当清明时节多名北京“右派”及后裔往夹边沟祭奠死难者,又被官方以“预防山火”及“临时军事演习”为由阻止前进。以致跟随摄录的中山大学教授艾晓明痛斥当局:“这是冲击人伦底线的卑劣行为。”愤然站在公路上朗诵诗作《墓志铭》。两名老“右派”高歌旧上海名曲《夜半歌声》:“我愿意永做坟墓里的人,埋掉世上的浮名,我愿意学那刑余的史臣,书写出人间的不平。”

        如果一个国家不能诚实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历史,那么,很难指望她能有光辉灿烂的未来; 如果一个民族对自己的历史是非都不能达成共识,那么,她无法骄傲地挺立在世界民族林 ;如果一个政府不敢正视自己犯过的错误,那么,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杜绝她重犯同样的错误;如果一个执政党不建立起严格科学有效的纠错机制,即使不入歧途,也必然会时时迷路。

         但愿在夹边沟的荒漠上建立一个严肃的墓碑,不仅让人凭吊那些与我们同样宝贵却曾卑贱得比狗都不如地逝去的生命,让人在这生命悲剧遗址面前,理性地思考人性、社会、政治与历史,而且以历史赋予的意义价值,开发旅游资源带动相关产业发展经济,改善当地居民的生活。这比起“预防山火”、“军事演习”之类,该是当地政府更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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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大学教授艾晓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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