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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回首

岁月沉淀善良,抚平多少爱恨情愁;淡泊多少功名利碌。说真话做善事,人生潇洒走一回。

 
 
 

日志

 
 

【原创】一个猜想 几多血泪(十七)/作者:展超  

2017-01-01 12:49:14|  分类: 一个猜想几多血泪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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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一个猜想 几多血泪(十七)/作者:展超

        暮秋的深夜,广州郊外的田野一片死寂。寂静得失眠的星子,仿佛听到秋风与落叶的“沙沙”低语声。

        她仰面躺在两个看守人的背脊中间,连辗转反侧的空间都很有限。人常常在失去时,才意识到存在的可贵。只有经历过被剥夺了自由的痛苦,才能感受到这种能让人精神崩溃的折磨。

        无奈,令无论怎样的痛苦与难耐,都可以在习惯中忍受。星子不再常常咬指头来验证眼前的真实。
        在睡不着的长夜里,她回忆,她遐想。她凭着那回忆,插上遐想的翅膀,逃出牢房,自由地飞回到她那令人神往的岁月……
  
        啊!广州市五中教工村5号之一,这狭窄的温暖小窝,星子无忧无虑的幸福童年乐园!
        她4岁那年,星子母亲成为这所共和国新建中学的第一任教师、少先队总辅导员。打那时候起,星子祖孙三代7人,便住进这小平房里。
        3个小卧室、一间小厅、一个厕所、一个小厨房,半截墙的阳台。这40多平方米,居住的不只星子一家,还有另外两户教工共16人,其中一半是孩子。
        现代人无法想象那么多男女老少,如何挤迫在这狭窄的空间生存?

       10多年里,随着孩子们的长大,相对的公共空间更加越来越狭窄。
        但在家长们言传身教下,孩子们懂得礼貌,懂得谦让,懂得和谐,懂得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3户人从来未曾为生活的磨擦而红过脸。
        啊!多么亲切的脸孔!多么天真无邪的小伙伴!多么天高地厚的友情!多么互助互爱的邻居!多么和谐的环境氛围!多么和睦宁静的生活……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温馨!
        这狭窄的小窝,培育了星子善良的灵魂、健全的人格、诚实的个性、阳光的心态、处理公共关系的能力。
         这狭窄的小窝,满载着星子多少魂牵梦萦的甜蜜回忆!

        不是眷恋那《三十六家房客》的生活环境,不是反对现代家居的文明进步。但利弊共存,祸福相依,世间万物,概莫能外。

       每天晚饭后,两间卧室之间的两平方米空隙,成了孩子们表演节目的舞台。小演员们从房门的幕后,一本正经地走出来,唱一首歌,念一首诗,做几个简单的逗人动作……对孩子们的幼稚和认真,一群年轻的父母兼教师观众,毫不吝惜地报以热烈的掌声!
        啊!在这“艺术摇篮”里,孕育了孩子们的表演欲,发掘着儿童们早期的天赋潜能; 啊!在这“艺术摇篮”里,走出了后来的两位专业演员,女中音歌唱家、乐团琵琶手、还有音乐教师、多次获奖的业余歌手、侨居美国的博士。
     
   窄小空间摆放的桌椅、板凳,基本都是学校的。那年代,家家都没有多少家俱和值钱的东西。
        唯一的书桌,是父亲专用的。他日夜伏案,编写南方师范学院中文函授讲义。周日找母亲,往往需到科组办公室,她在那里备课、批改作业。
        慈祥的爷爷,在阳台的一端,用布幔隔成他的卧室兼书房。在这里,他写下了许多赞美新中国的五言、七言律诗。他幸运地在“文革”前辞世,逃过了悲惨的劫难。
        清贫却无怨,忘我地工作,是五十年代人们明显而普遍的特征。从战争硝烟中走过来的幸存者,厌倦了腥风血雨,陶醉于期待巳久的和平稳定,憧憬着辛勤建设中的未来蓝图。
        多么纯良的百姓!
        纯良本非坏事,但不幸遇到强权暴政,就只能被利用、被宰杀!
        星子姐弟妹令小伙伴最羡慕的,是周末有暇,父母总愿意带他们看电影。这小小的承诺,常常让姐弟妹们处于几天的快乐期待中。
        翌日星期天,小伙伴们围坐着星子,贪婪地听她讲述昨日看到的电影故事。
        星子肚里有说不完的故事。因为她爱看书。最早看的是童话:安徒生的、格林的、中国古代的;长大点看《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红楼梦》,还有苏联小说《卓雅和舒拉的故事》、《古丽雅的道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在树丛中,在操场的双杆上,在篱笆旁,星子眉飞色舞地为小伙伴讲着讲着,大家都置身于故事里,为主人公的快乐而欢笑,为主人公的不幸而落泪。幼小心田的处女地上,不知不觉地播下了真美善的种子。
        复述一个故事,往往让它嵌进骨子里,溶化在血液中,令你毕生难忘。
        上了中学,星子爱读《牛虻》、《基度山恩仇记》、《呼啸山庄》、《安娜·卡列尼娜》、《复活》和普希金、巴尔扎克的小说。
        被称为“俄国普罗米修斯”的车尔尼雪夫斯基,他在狱中只用了4个月匆匆完成、并戏剧性地混过检查而出版,让沙皇政府后悔不迭的《怎么办》,并没有太多动人的故事情节,却令星子爱不释手,受惠终生!
        
“文革”中的百态人生,星子在巴尔扎克的“社会风俗史”中,早就看到他们的身影。
        1959年,星子被评选为广州市优秀少先队干部。那年国庆10周年游行,在国旗的后面,她穿着母亲连夜赶制的红裙子,雄赳赳地领着少先队整齐、朝气蓬勃的庞大队列……
        十年后,她居然成了被专政的“阶级敌人”!历史的自豪与骄傲,被现实的屈辱撕毁得荡然无存。
        ……
        窗外,天渐渐亮了。晨曦中,附近村庄的上空升起了缕缕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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