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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回首

岁月沉淀善良,抚平多少爱恨情愁;淡泊多少功名利碌。说真话做善事,人生潇洒走一回。

 
 
 

日志

 
 

【原创】 一个猜想 几多血泪(六)/ 作者:展超  

2016-12-21 15:57:48|  分类: 一个猜想几多血泪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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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一个猜想 几多血泪(六)/ 作者:展超 

        星子的祖母,祖籍佛山南海县沙头石江村。由于家境贫穷,20岁嫁给40多岁丧妻的祖父。
        在祖父大半辈子的失业中,祖母靠勤劳节俭,还有灵巧的双手和一台纺纱车,养活了几个儿女。
        她与星子生活在一起,承担着所有的家务,让儿子和媳妇安心工作,幸福生活;让孙儿女专心读书,健康成长。
     
   慈祥的祖母,把多少平凡而伟大的爱,倾注在儿孙身上!善良的祖母,一直义务干着五中教工村居委会的工作。
    
       厄运,竟不懂怜悯善良,居然把不幸栽到祖母的头上!
       五中人事秘书梁某,将档案里祖父三十年代当过检察官的资料,抖给满腔仇恨需要发洩的红卫兵。
       几个手持木棍的红卫兵,怒气冲冲地来到星子家门口。
     “反动官僚家属李觉明滚出来!”患着心脏病的祖母,搂着小孙女在门角发抖。
      一个“英勇”的红卫兵,“义愤填膺”地冲进屋里,一把抓住七十高龄的祖母便往外拖。小脚的祖母,怎经得起这粗暴,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快起来,别装死!”他厉声喝道:“红卫兵第一号令:李觉明从今天开始强迫劳动!”
       爬起来又跌倒,跌倒了再爬起来。惊呆了的星子妹妹心如刀绞,看着祖母被红卫兵用木棍押着打扫校道。
       她咬着牙,止不住的泪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16岁少女的心,人生第一次读懂了什么叫做残酷,什么 叫做没有人性! 

       每天,老人被押着扫完近千米的校道。
       蓬头垢面,苍白得没了血色的脸,颤抖着的手脚,消瘦的祖母更干瘪了。
       从牛栏回家,母亲给折磨得不能自理生活的祖母洗澡。抚着祖母受伤的小脚,母亲泪流满面:“奶奶,您别怪我,我没有办法救您……”
      “我明白,不怪您,您要保住自己……”婆媳抱头痛哭。
       ……
    
         红卫兵“大串联”开始了!能免路费包食包住到处跑,哪有年轻人愿意呆在学校里管“牛鬼蛇神”?
         星子母亲趁机把祖母送到南海县沙头石江村,留下钱和粮票,交给她的侄子照顾姑母。一直以来,这侄子接受过祖母和父亲不少恩惠。
        钱和粮票收了。但是不足一个月后,祖母被送回来。
大难当头,亲情何等脆弱!
        人性既被否定为敌对意识形态,把她蹂躏、扭曲、颠倒,都实属正常!
那是一个鼓励叛卖的荒唐年代。连父母亲都可以叛卖,更何况血缘更远的亲情。

        不能让祖母继续留在五中受苦!母亲又央求星子的堂兄冬腊,来穗把祖母接到惠阳芦洲乡下。
        临别的晚上,祖母又说又笑。
        笑声中,星子听到辛酸,听到悲苦,听到无奈……
        翌日码头上,祖母搂抱着儿媳和孙儿女抹泪,鼓励他们要坚强活下去。
        两代中国的传统女性,面对着同一的时代苦难,表现出同一种柔弱中的坚强!
    
        星子做梦也没想到,这是与亲爱的祖母生离死别,把祖母送上悲惨的不归路!倘若她想到了,但回头看看家门口那凶神恶煞的红卫兵,她又能作别的选择么?
        
这是什么世道?竟令善良的老人舍弃牵肠挂肚的儿孙,孤身逃离温馨的家园!
        这是什么人间?竟让本该暮年天伦之乐的牧歌欢笑,窒息成人生末路上的呻吟、地狱里的悲歌!
    
        惠阳芦洲乡下靠近福建,说的是祖母不懂的福建话。既然无法沟通,唯有忍受孤独。孤独中的牵挂和痛苦,把时间展延得尤其漫长与难耐!
        乡下的亲戚,只管要钱,不给照顾。 星子母亲付给了平常积蓄的100斤粮票,并且每月连同香港的祖母兄弟资助寄来的,凑够30元按时寄出。她服的药,也是舅公从香港寄来的。
        可是,当地穷得习惯吃粥,乡下亲戚只让她每顿吃稀饭。祖母的健康状况,越来越差,却没人带给她去治病。医院很远,当地人患病极少到医院。即便星子如今在加拿大的女儿,也是她母亲与婆婆在家中床上为她接生的。此乃后话。
        知道祖母病了,红卫兵却不准星子和母亲离开广州到惠阳乡下照顾她,既然身不由己,也就只能干着急了。
        不足一年,巳无法起床的祖母,被抬进名符其实的牛棚,与牛为伴。
        寒冷、恶臭、肮脏、孤独、蚊叮虫咬,伴随祖母走完生命最后的末路!
        她留给星子和家人们永远的痛!她留给善良的人们对社会,对生命,对人性深沉的思考。

       

        端详着星子《历劫芳华──我的文革岁月》扉页照片上祖母善良、慈祥的脸,我仿佛陪伴着她在那阴暗潮湿的牛棚里。
  
      她那不愿闭上的眼睛,象在诘问,诘问那岁月为何如此痛苦?诘问那时代为何如此荒唐?
        她那不愿闭上的嘴巴,象在诉说,诉说着社会不公,世态炎凉;诉说着对儿孙的牵挂与祝福……

     《历劫芳华──我的文革岁月》中星子祖父母及其“文革”前的家人旧照片

【原创】 一个猜想 几多血泪(六)/ 作者:展超 蓦然回首 - 蓦然回首 - 蓦然回首

                      本博及同学与牙买加回穗的星子母亲李老师合照【原创】 一个猜想 几多血泪(六)/ 作者:展超 蓦然回首 - 蓦然回首 - 蓦然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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